
三十年后归母校,钟声依旧故人来
车站偶遇,勾起青春旧梦
早上六点的高铁站出口,我攥着打印好的校友会邀请函,正眯着眼睛找接站的牌子,忽然有人在我肩上拍了一下:“老周?你怎么也染白头发了!”我回头一看,是当年睡我上铺的老陈,我们俩握着手机愣了三秒,接着抱着笑出了眼泪。
三十年前毕业那天,我们在校门口挤着合影,都说以后每年都要聚,可架不住大家天南海北忙工作——我去了西北搞荒漠化治理,老陈留南方做桥梁工程,最远的大张去了非洲援建,这一晃,居然就是整整三十年。这次校友会通知一发,我们不约而同都报了名,踩着同一条高铁线回来了。
车子往老校区开,隔着车窗我已经能看见城郊外那座熟悉的山岗,老校区当年建在山边,我们总说去山顶钟楼敲钟许愿能保研,那时候我总嫌钟声闷,说破铜片子晃出来的声音不好听,现在车越走越近,我居然忍不住攥紧了衣角,像当年第一次去面试那样,心跳得快跳出嗓子眼。
旧钟鸣响,撞开岁月门帘
进了校门才发现,变化比我们想的大得多:当年泥泞的煤渣跑道换成了塑胶,破破烂烂的老宿舍翻修成了带电梯的留学生公寓,连我们常去吃早饭的食堂都改成了现代化的美食城,飘着奶茶和手作咖啡的香气。可沿着林荫道往山顶走,走了不到二十分钟,那座灰砖青瓦的钟楼,居然完完整整立在那里,连墙根那棵歪脖子槐树都还是当年的模样。
我们一群人凑过去,伸手摸钟楼的青砖,砖缝里还卡着半块当年我们扔进去的玻璃弹珠,是大张当年打弹珠输了赖账,塞进去藏起来的。管理员张师傅我们也认得,当年他就是看钟楼的,现在头发全白了,却还能叫出我们好几个人的名字,笑着掏出钥匙打开钟亭的门:“就知道你们这帮老家伙回来肯定要摸钟,这钟我年年擦,没坏过,你们自己敲。”
老陈攥着钟锤,先轻轻晃了一下,“嗡——”,沉闷厚重的钟声顺着山风飘出去,和三十年前我们偷摸溜进来敲钟的声音,一模一样。我闭上眼睛听,那声音裹着山风往耳朵里钻,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三十年前的秋天:我抱着英语单词本站在钟楼底下背,班长骑着自行车路过,喊我去参加新生辩论赛;大张抱着吉他在槐树下弹《同桌的你》,旁边坐的小姑娘红着脸低头踢石子;我因为考研失利坐在台阶上哭,导员拿着一瓶冰汽水坐过来,说“年轻不怕输,大不了再来一次”。
钟声停了,风还在吹,我们好几个人都红了眼睛,张师傅笑着说:“这钟三十年了,学校翻修了好几次,都说要换个新的电子钟,历届的毕业生回来都不同意,说就爱听这个旧声音,这是咱们学校的根啊。”
钟声回响,锚定初心方向
敲完钟我们沿着山路往回走,碰到一群下课的学生,背着书包嘻嘻哈哈往图书馆走,看见我们这群白发老头老太太,主动停下来给我们让路,还笑着问我们是不是当年的校友,要不要帮忙拍照。我们和孩子们挤在一起合影,看着镜头里交错的白发和黑发,忽然觉得一点都不伤感。
大张从非洲回来探亲,这次特意赶过来,他摸着钟楼的墙说,当年他毕业的时候,就是在这里敲了三下钟,说要出去给国家建大桥,现在干了三十年,退休了,回来还能听见这个声音,觉得一辈子没白干。我想起我在西北治沙,种活了三万亩梭梭树,最苦的时候,我就想起毕业那天敲钟,我许的愿就是“让沙漠变绿”,现在钟声一响,那股子劲儿又上来了。
临走的时候,我们又站在钟楼底下听了一遍整点的钟声,还是旧声音,不脆,不亮,却沉实厚重,一下一下敲在心上。三十年过去,我们从毛头小子变成了白发老人,城市变了,校园变了,我们的生活变了,可这钟声没变,它藏着我们的青春,藏着我们出发时的初心,不管走了多远,只要听见这一声,就知道自己从哪来,要往哪去。
车开出校门的时候,钟声还在风里飘着,我摸着口袋里刚从学生食堂买的肉包,还是当年五毛钱一个的味道,原来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翻天覆地的变化,是不管走了多久,回头看,总有旧声音在等你,总有初心在原地,亮着一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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